【北大医学人文学术成果掠影第27期】Cognitive Bricolage: Reconciling Fecal-Based TCM with Gut Microbiota Science Through Bidirectional Legitimation

文章简介：

2026年4月，Nature子刊Humanities & Social Sciences Communications（SCI/SSCI/A&HCI，JCR Q1，IF=3.9）发表了潘隆斐老师团队关于中药现代化解释体系的文章。该刊在全球“艺术与人文”（Arts and Humanities）期刊影响因子排名中高居第二位，在当前人文学科与跨学科研究领域具有极高的国际影响力与学术声誉。

研究针对传统医学现代化进程中粪便类中药这一极具争议的实践如何与现代科学共存的问题，创新性地提出了“认知拼贴”理论框架，并综合运用了政策文献分析、科学话语分析、社会话语分析三维方法，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53-2020 年）的纵向分析、中国知网千余篇科学文献的关键词共现网络分析，以及微博平台海量公众话语的计算分析，取得了以下核心发现：政策分析显示，粪便类中药在 20 世纪末因缺乏明确化学机制曾遭部分排除，但 21 世纪以来，随着微生物组研究的兴起，其基于生态调节范式得以重新整合，数量趋于稳定；科学文献分析揭示，肠道菌群研究将中医“消积”理念与粪菌移植（FMT）联系起来，实现了跨范式的知识再生产，微生物组科学为中药干预提供了新概念基础，同时中医的整体观也拓展了菌群研究的理论边界，二者并非单向的“科学验证传统”，而是双向的知识共构；社会话语分析表明，公众虽已广泛讨论肠道菌群，但其与粪便类中药的认知连接仍不完全且具有选择性，存在对微生物概念的话语净化现象。

在此基础上，研究超越了传统的“科学化”或“本土化”叙事，提出“认知拼贴”是传统医学现代化的核心机制，它通过动态整合不同知识体系，既避免了不加批判的科学同化导致的去语境化风险，又通过有选择地吸纳科学工具抵抗了传统知识的边缘化。此项研究不仅深刻揭示了中医与现代科学之间复杂、动态的合法性协商过程，更重要的是提出了一个能够解释传统与科学如何双向塑造、共同进化的新理论，为理解全球范围内传统知识体系在当代科学范式下的生存、适应与创新提供了关键的分析框架，突破了中医科学化路径中常见的“越科学化、越被消解”的悖论，在深层意义上消解了科学话语的西方中心预设，为全球知识生产的多元平等格局提供了来自中国学术界的理论思考与实践范本。

作者介绍：

潘隆斐，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医学与社会、社会思潮与健康、医学现代性批判理论。近五年来主持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教育部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团中央青年研究项目等课题17项，在Nature、《中国社会科学》《自然辩证法通讯》《自然辩证法研究》等刊物发表高水平论文十余篇，著有《白色巨塔的裂缝——医学的现代性批判与公众科学的重构》。